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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财快评:优化营商环不是“考试评比”,而是“事业发展”

发布时间:2019-10-31  来源:互联网    编辑:匿名  

10月8日,李克强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优化商业环境条例(草案)》,标志着优化商业环境的立法工作进入了最后收获阶段,体现了中央政府在这方面的政治决心。事实上,近年来,我国各级政府部门在不同场合都把优化商业环境作为核心任务之一,许多地区也在推进地方立法的出台。但是,我们也应该考虑到,商业环境的优化是一个长期的制度演进过程,不能停留在短期的“口号”层面,也不能依靠具体的法律文件一夜之间实现。因此,我们此时也需要做一些深刻的思考和反思。

首先,优化商业环境不能简单地等同于争取一个好的“世界排名”。近年来,由于各种原因,公众和媒体每年都非常关注世界银行对各国商业环境的评级和排名。事实上,中国的排名近年来呈上升趋势。但是,在关注世界银行排名的宣传效果的同时,我们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一个国家商业环境的综合评价标准应该非常多样化,甚至个性化。世界银行的评估系统相当于一套标准答案的结构化试题。与这组“测试题”相比,我们真的可以发现我们的弱点在哪里,我们未来的努力在哪里。然而,如果商业环境的创造被机械地理解为“考试问题”,它很可能落入“应试教育”的陷阱,甚至可能出现“学以致用”的“应试策略”,这将偏离工作的初衷。毕竟,相对于书面指标体系,推进书面法律规则的建立、改革和废除其实并不难,但要改善法律规则运行的整体外部环境却很难。

其次,我们需要认识到不同企业感受到的商业环境可能不同,甚至非常不同。对于大型企业(包括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它们拥有更多的社会关系资源(包括政治关系资源),因此在市场进入、日常运营和纠纷解决过程中,它们总能享受到各种优惠待遇和便利。事实上,这也符合地方政府及其官员的行为偏好。毕竟,大企业带来的资本和就业机会总是最有吸引力的。因此,在判断一个地区商业环境的优劣时,我们不应依赖大企业的感受,而应看中小企业在创业和日常经营中的实际感受,以及它们在与政府部门和司法部门打交道时受到了多少关注。

第三,我们经常强调,为了优化商业环境,政府或司法部门应该“做点什么”。例如,在权利保护方面,公共部门对于积极保护企业的独立经营权、财产权和知识产权自然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另一方面,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也应该强调,公共部门(包括立法、行政和司法部门)及其官员“无所作为”,应该“尊重”市场。例如,公共部门应避免出于各种原因干预小额贸易活动,因为根据自由意志保护合同权利也是产权保护的一个重要方面。我们会发现(几乎在所有国家)公共部门以保护弱势群体(如劳动者、消费者、房客等)为出发点,干预契约法律关系的内容。),制定强制性的“保护标准”,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这种干预将大大减少弱势群体可能获得的贸易机会,增加他们参与市场交易的成本,并剥夺他们通过自由交易本来可以获得的利益;同时,干预也会增加企业提供产品和服务的成本。因此,优化商业环境不仅能检验公共部门做出了哪些努力,还能检验它们抑制了哪些努力。

第四,优化商业环境的制度措施应该是促进更多社会资本的形成。一个国家拥有的资本越多,各种贸易活动的频率就越高,创造新财富的潜在空间就越大。秘鲁经济学家德索托发现,许多国家贫穷不是因为缺乏资源,而是因为缺乏将这些资源转化为资本从而进入交易市场的制度保障。与近年来我国法律制度的发展相比,我们确实在这方面作出了很大努力。例如,农村土地制度改革促进了更多类型的土地权利进入市场。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认识到,这里提到的资源不一定是有形财产。实际上,各种无形资源都有资本化要求。例如,如果各种新兴环境权(如排放权、排放权和特许经营权)能够通过权利质押进入融资市场,这将产生扩大社会资本总量的效果,需要对这类交易的基本物权进行法律保护。例如,对于目前广泛讨论的个人信息的法律保护,我们应该认识到个人信息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大的资源增量,如何将这种资源转化为资本并让其进入市场是法律真正需要考虑的问题。毕竟,个人信息不能完全等同于传统语境中的隐私,保护的最终目标不是将其保持在未知状态,而是通过建立清晰的产权界限来促进潜在有价值信息或数据的交易和流通目标,从而最终实现社会财富的最大化。

最后,关于优化人们更加关注的企业融资环境问题,我们应该客观地认识到,拓展小微企业,特别是初创企业的融资渠道,不能单纯依靠现有的大型商业银行体系。商业银行的经营有其很大的特殊性。公众存款决定了商业银行的经营目的必须是规避风险和高度审慎的。然而,小微企业或初创科技企业一般无法达到商业银行的风险管理标准,这是由银行业本身的性质决定的。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要求商业银行通过政治压力或政策鼓励为小微企业和初创企业提供融资服务。因此,为小微企业和创业企业创造良好融资环境的根本途径是推进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建设。其目的是通过修改证券法来突出“鼓励资本形成”的公共政策。包含注册制度的科学创新版本是尝试和期待更多资本市场改革的正确方向。

总之,优化商业环境的工作涉及到我国制度和规范的方方面面。不可能在一场战斗中完成一切。这不是一个“检查和评估”,而是一个国家的长期“职业发展”。

(黄桃,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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